瑞南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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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倒数第一与年纪第一（第1页）

九月的江城一中，高三教学楼像一座沉默的火山。

周屿走进教室时，早自习已经开始十分钟。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那是全班默认属于他的角落——一个永远缺席早自习、永远踩着第一节上课铃进教室、永远考年级倒数的位置。

“报告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班主任吴老师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摆了摆手。周屿习以为常地走向座位，却发现自已的位置上，趴着个人。

那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校服，背挺得笔直，正一丝不苟地默写英语范文。

周屿把书包甩在桌上，“喂，新来的？”

那人抬起头。是一张干净到几乎透明的脸，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。“林叙。今早刚转来。班主任安排我坐这里。”

周屿瞥了眼自已的书桌——桌面上林叙的文具摆放得像用尺子量过，草稿本上的几何图精准得如同印刷。再低头看自已堆满卷边漫画和过期面包的抽屉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“那你去跟老吴说，这里有人了。”周屿拉开椅子，动作幅度不小，撞到了林叙的桌角。

林叙扶正自已的水杯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《座位安排通知单》，轻轻推到周屿面前。

通知单上，林叙的名字旁边，清晰地印着“周屿”两个字。

周屿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，把书包从桌上拎下来，塞进了已经满当当的抽屉。“随你。”

第一节课是数学。周屿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摸出耳机，准备像往常一样隔绝这个世界。手伸进抽屉时，却摸到了什么温热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
他僵了一下，猛地抽出手——手上黏着一片吃了一半的吐司，上面还有清晰的牙印。

周屿：“......”

他看向林叙。后者正专注地看着黑板，记笔记的笔尖都没停顿一下，只是用左手把一张干净的纸巾推到了两人桌子中间的分界线上。

周屿把吐司扔进垃圾桶，盯着林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。那人完全没受影响，甚至在老师讲到关键步骤时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真能装。周屿想。

下课铃响，周屿起身要去小卖部，前排的陈浩转过头来：“林叙，年级第一真坐后面啊？跟周屿做同桌什么感觉？”

林叙整理笔记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陈浩：“座位而已，不影响学习。”

陈浩嗤笑：“那你是没见过周屿上课都在干嘛。睡觉、看漫画、打游戏——哦对，还有吃零食。”他说着，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垃圾桶里的吐司。

林叙合上笔记本：“那也跟你没关系。”

陈浩被噎了一下，悻悻转了回去。

周屿站在过道上，挑了挑眉。他重新坐下，从书包里拿出一副耳机，分了一只给林叙。“听课挺认真，奖励你的。”

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。林叙皱了皱眉，却没有摘下。

“不用谢。”周屿戴上另一只耳机，趴下睡觉了。